春日好风光,桃花红,梨花白,菜花黄。周末踏春,发现小城南边公园附近有一块荒弃的菜园。菜园尽头,建筑工人正紧锣密鼓施工——这里将有新的大厦拔起。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,我和妻赶紧加快脚步朝田野深处走去。

地上,青油菜东一根西一窝发了芽,挺了秆,开了花。仔细找,一些肥嘟嘟的油菜芽儿还未来得及开花,一掐,鲜嫩有汁。

杂草太深了,不定睛细看,断然不会有新的惊喜——草丛中,野葱、香菜匍匐于地,根扎得深,韧劲十足。我欲拔,嚓的一声,根断了,有浓郁的香味入鼻,如醍醐灌顶……

我和妻很快收获了两大捆。回家路上,野葱、荠菜、香菜之香依然顽强穿越车后备厢的缝隙隐隐而来。

妻绕道专程去菜市场,买回鲫鱼几条。入野葱、精盐、料酒码鱼片刻。开火,烧菜籽油略煎,捞出鱼,底油炒香豆瓣酱、老姜、红尖椒,加水,烧开后下鱼慢烧。鱼熟装盘,汤中勾薄芡,下野葱与荠菜,再烧开后,倒出芡汁淋鱼身。红的是油,白的是葱,绿的是荠菜,看着养眼,食欲满满。

岳父牙齿不太好,我们把青油菜又摘选一次。留下的胖而嫩,根根都是精华。菜籽油烧得滚烫,撒几粒干辣椒和干花椒爆香,倒入青油菜急火猛炒,只放少许盐。初尝,微微带苦已倾心。细品,后味带甜,更得苦尽甘来之小确幸。

凉拌香菜也不复杂。洗过香菜的盆是香的,装过香菜的菜篮是香的。用刀一切,香菜之香汹涌而至,铺天盖地,整个厨房都是香的。以精盐、生抽、芝麻油、白砂糖现拌现吃,根根脆,口口香。

当晚的餐桌上,红烧的、清炒的、凉拌的,都是来自那块荒地上的“野菜”。我们一番饕餮,连平时挑食的孩子也敞开肚皮,直呼“好吃!好吃!”

这些“野菜”,其实超市里都能买到,严格而言,他们算不得真正的野菜,但这些“半野春蔬”为什么那么诱人呢?思来想去,我算是明白了:它们是我和妻一根一根从土里掐回来的,菜里有我和妻的劳动之苦,有我和妻踏春的天伦之乐,更有我们离开家乡后对土地的怀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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